中國前 4 大太陽能光伏(PV)製造商在監管轉向之際撤出美國工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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晶科能源出售其美國工廠多數股權

晶科能源於 5 月 8 日宣布,其位於美國的控股子公司計劃以 1.915 億美元(約 13 億人民幣)向 FH JKV Holdings Limited 出售其在 2GW 美國組件工廠的 75.1% 持股比例,據公司公告所述。交易完成後,FH 將持有 75.1%,晶科能源將保留工廠 24.9% 股權;該工廠也將不再併入晶科能源的財務報表中。剩餘 24.9% 的持股使晶科能源剛好低於美國《Big and Beautiful Act》所設 25% 的門檻。

據晶科能源披露,美國工廠展現出強勁的獲利能力,2025 年實現淨利 13.4 億人民幣,2026 年第一季度則為 3665.75億人民幣。交易價格相當於帳面價值溢價 14.34%。

更廣泛的產業趨勢:撤退美國製造

據消息人士稱,隨著晶科能源的公告,四家主要的中國 PV(光伏)組件製造商已全數處分其在美國製造資產中的多數或全部持股。

Trina Solar 的提前退出

Trina Solar 的動作最為果斷。該公司於 2024 年 11 月 6 日(特朗普選舉勝利公布的當晚)宣布,將出售其 5GW 得州工廠給在美國上市的 FREYR(後更名為 T1 Energy)。Trina 收到 1 億美元現金、1.5 億美元優先票據,以及 4,600 萬股 FREYR 普通股。完成 2024 年 12 月的資產移轉後,Trina 持有 T1 Energy 17.4% 股權。Wood Mackenzie 預測 T1 Energy 將在 2027 年拿下美國組件市場 12% 的份額,成為繼 First Solar 之後的第二大本土供應商。

JA Solar 的全面撤資

JA Solar 在 2023 年 1 月宣布,將投資 6,000 萬美元在亞利桑那州鳳凰城興建一座 2GW 組件工廠。據其香港上市招股書所述,2025 年 3 月,JA Solar 以 2.27 億美元將美國工廠 100% 出售給特種玻璃與陶瓷材料製造商 Corning。

LONGi 與 Canadian Solar 的少數持股

LONGi Green Energy 起初選擇與美國潔淨能源開發商 Invenergy 以合資形式建置一座 5GW 工廠(在俄亥俄州),其中 LONGi 持股 51%,Invenergy 持股 49%。據消息人士透露,LONGi 於去年已將持股降至 19.9%。

Canadian Solar(Aiko)於 2025 年 11 月與其美國上市母公司 Aiko Solar(CSIQ)成立合資企業,以營運美國的 PV 與能源儲存業務,並將其持股降至 24.9%。

監管與市場背景

自 2025 年 7 月起生效的美國《Big and Beautiful Act》限制外國實體投資美國潔淨能源製造業。若單一外國實體持股超過 25%,或多家外國實體合計持股超過 40%,或外國實體持有超過 15% 的未償還債務,該設施將被指定為「禁止的外國實體」(PFE),並失去 IRA 洁淨能源稅收抵免資格,據消息人士稱。

這些監管變化源於 2024 年 11 月特朗普的選舉勝利。於競選期間,特朗普將拜登政府的《通膨削減法案》(IRA)批評為「綠色詐騙」,並承諾一旦當選將立即廢除,直接威脅到中國 PV 製造商在美國工廠的獲利預期。

據報導,美國市場歷來為 PV 組件提供顯著更高的利潤率——大約是其他地區價格的三倍——因此即便存在貿易壁壘,美國仍具吸引力且在策略上對中國製造商至關重要。

歷史脈絡:從東南亞走向直接在美國建廠

自 2011 年以來,美國對從中國進口的 PV 產品施加多輪貿易制裁。為了在繞開關稅壁壘的同時維持進入這個高毛利市場的管道,據消息人士所述,中國 PV 公司集體在東南亞設廠,東南亞成為產業中的一種代表性全球策略。

到 2023 年,東南亞(柬埔寨、馬來西亞、泰國與越南)供應了美國 PV 電池進口的 70%,以及接近 83% 的組件進口,其中多數來自中國 PV 公司在東南亞的營運。

然而在 2022 年,美國對東南亞的 PV 產品啟動反規避調查,試圖阻斷中國公司的間接出口渠道。再加上 IRA 的稅收抵免與大量補貼,主要組件製造商開始從東南亞撤出,並轉向直接在美國建置工廠。

FH JKV 與施振榮的關聯

FH JKV Holdings Limited 是晶科能源美國工廠股權買方,據公告其註冊資本僅為 1,500 美元。實際控制人為張瑋,澳洲籍人士。

根據 Asia Silicon(青海)有限公司(Asia Silicon)的招股書中披露的個人資料以及產業消息來源,張瑋是施振榮的配偶;施振榮為前 Suntech Power 的創辦人。

施振榮曾被稱為「太陽能教父」。他於 2001 年 1 月創辦無錫尚德(Wuxi Suntech)。2005 年 12 月,尚德成為首家登上美國主板的中國民營 PV 公司。2006 年,施以 22 億美元淨資產在 Forbes Global Rich List 排名第 350 位,成為中國大陸首富。然而在 2013 年 3 月,無錫尚德申請破產重整;2014 年 2 月,該公司從紐約證券交易所(NYSE)下市,宣告一代 PV 產業巨頭的落幕。

儘管逐漸淡出公眾視線,施仍持續活躍於產業。由他創辦的 Asia Silicon 於 2020 年尋求在科創板進行 IPO,但在 2022 年 5 月撤回申請。IPO 失敗後,Asia Silicon 於 2022 年底被浙江紅獅控股集團收購。回頭看,施在高點出售 Asia Silicon——自 2023 年第二季度起,多晶矽價格崩跌,沒有一家矽材料公司能全身而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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